长安和东风,酝酿重组;
中国南车与中国北车、国泰君安与海通证券,相继合并......
这两年,央国企整合重组动作不断。关键点就是,集中力量办大事。
同样的逻辑,也体现在招商领域,即目前兴起的招商模式——并购招商。
据《证券时报》报道,不少地方探索多元并购招商模式,甚至直接下场并购上市公司。
一位地方国资平台负责人表示,每天至少要接待3批来咨询并购事宜的访客。
很明显,新一轮并购招商浪潮,已经到来。
01从基金招商到并购招商
在《公平竞争审查条例》出台后,不少地方通过“基金招商”搞产业升级:设立政府引导基金,撬动社会资本,然后跟企业谈条件。
比如,“投钱可以,但得答应在这儿落地建厂,投1个亿至少得回来8000万!”
这种做法,一开始有效果。但后来,也暴露出一些问题。
在新兴产业赛道竞争中,真金白银投下去,却难以获得预期回报。
即便是,个别项目顺利“跑出来”了,从创业到成功退出,至少也需要10年时间。这意味着,资金可能长时间内无法回流。
如果说,培育本土中小企业,就像在自家苗圃育苗——选种、浇水、施肥,得花几年时间,慢慢养护才能成材。
那么,并购招商就像给产业森林“插苗补绿”,直接汇聚优质企业。这或许,也是招大引强的另一条高效路径。
具体来讲,就是地方国企通过并购重组,拿到优质企业的控股权,即便不能直接推动企业搬家,也能促进新项目落户,壮大当地产业集群。
据不完全统计,自去年12月以来,已有上海、深圳、安徽等10多个省市,陆续发布并购政策。
根据各地政策,可归纳为七个模式,分别是:
吸引域外资本收购本地企业,产业集聚区并购整合上市,参与上市公司并购,收购上市公司,收购境内、境外企业等。
尽管方式不同,但核心逻辑是一样的,就是不局限于少数股权投资,力求掌握控股权。
从地方实践来看,目前用得比较多的模式,是并购上市和整合上市。
先来看看并购上市。就是政府直接下场并购上市公司,拿到控股权,再利用上市公司资本平台和品牌影响力,整合上下游产业。
相比于基金招商,这种模式效率更高。同时,持有上市公司股权,也意味着更高的资产流动性和安全性。
再来看看整合上市。针对我国不少开发区内企业数量众多,可能达到了上百家,却没有一家上市公司。
通过并购重组的方式,将优质企业整合在一起,形成有竞争力的产业集群,并推动其上市,实现开发区产业格局的“由小变大、由散变聚”。
02规避风险是前提
并购招商具有效率高、收益大等优势,但也存在风险大的缺点。在推进并购招商之前,需要先认清风险,尤其是规避以下几点。
首先是并购方向偏差问题,注意产业匹配。
一些地方热衷于投资新兴产业,却忽视了,本地资源禀赋,是否匹配高科技企业的成长需求。
若与本地资源错位,即便是企业来了,后面可能也没办法落地。
先摸清家底,再问问自己:这个企业来了,我们能提供啥?供应链能接上吗?人才跟得上吗?政策能帮上忙吗?
毕竟,并购招商不是“买壳”,而是赋能,需评估能否帮得上、管得住。
其次是交易结构风险,做好全面的评估。
合理的交易方案,应基于双方实际情况,分析市场、技术、资金等因素,确定股权比例、支付方式、融资方式等,并对公司的资本结构、风险条件进行量化评估。
这就需要建立三库联动机制,即行业数据库(看产业趋势)+专家智囊库(听专业意见)+案例库(学别人经验)。
同时,做好量化评估,比如股权怎么分?钱怎么付?融资会不会拖垮财政?
最后合规性与跨境并购风险问题。
被收购方合规性,包括企业账目是否清晰、财务处理是否规范、股东出资是否到位,以及资产投入是否正规等。
在跨境并购方面,也面临政治、法律、环保等问题。打个比方,某个地方想在海外绿地投资新能源企业,可能会因该国政策变动受阻。
建立“并购前合规尽调—中后台风险管控—投后本土化运营”的全链条风控体系,很重要。
当然,规避风险只是第一步。就招商而言,在选择并购企业时,也离不开项目研判,需要根据产业适配度、潜在价值,从多个层面进行评估。
➢ 产业层面,评估产业发展规划、拟并购企业在产业链中的位置,优先考虑主导产业项目和产业链配套项目;
➢ 在市场前景层面:分析市场规模、盈利潜力等,判断产业发展前景是否广阔;
➢ 在技术层面:关注技术的成熟度和先进性。
同时,估算企业经济效益,包括营业收入、各项成本费用等;考察项目用地范围内,土地面积上的固定资产投资额;最后,关注企业规模和资金实力。
简单说,就是产业看链条,市场算细账,技术看落地,土地算亩产,企业看体质。
将前期风险规避和项目研判做到位了,在并购招商道路上,才能少走一些弯路。
03以资本逻辑重构产业版图
并购招商,需要地方政府从“政策供给者”向“产业投资者”的角色转型。
这里,分析多个地方的经验,归纳总结一下,如何落到实处。
一是产业整合,强链补链与新旧动能转换。
一方面,链主企业培育。梳理重点产业“链主”企业清单,以这些企业为核心,合并同类项。辖区内合并完,考虑本省;本省合并完,考虑合并全国。
建立并购企业储备库,收录与新兴产业相契合的企业资源,鼓励上市公司收购未盈利优质资产。
另一方面,产业转型升级。从“微笑曲线”底端突围,向上游并购技术研发企业,向下游拓展服务化业务。
比如,常州投资集团收购光洋股份后,依托新能源汽车产业集群,上游“抓技术”,花3亿收购德国传动技术公司,把工程师团队“搬”到常州武进高新区;
下游打造自主品牌,不光卖零件,还打包卖整套电驱系统,形成“研发+制造+服务”的全链条布局。
二是建立基金矩阵,打好资源组合拳。
产业整合,往往采用“现金+换股”模式。
就是现金由上市公司承担,一部分资金通过设立并购基金来筹集,同时结合并购贷款,形成多层次的融资体系。
除了用钱开路,也要学会用资源铺路。
现阶段,并购不只是拼钱。多地国资委2024公开数据显示,超过80%的并购项目,配套了用地、能耗指标、行政审批绿色通道等支持。
在招商过程中,地方可以亮明家底,哪块地可以用、能耗指标剩多少、审批最快多久可以走完。
比如在土地方面,可以制定并购项目用地专项清单,推行“标准地+承诺制”,优先保障并购重组企业的工业用地需求。
最后是风险防控,构建产业生态。
锻炼“投行+投资”思维,既要会投项目,更要会整合资源。
先是建立“容错试错”机制,比如江苏设置3年观察期,就像买新车先试驾,不满意可以调整方案;
再比如,上海试点国资并购容错清单,对科技创新类并购项目,给予3年亏损免责的宽限期。
然后从产业链、资本链和服务链等层面,共同打造“产业热带雨林”,形成“引进一个、激活一串、辐射一片”的乘数效应。
写在最后
并购招商的本质,是“以资本逻辑重构产业版图”,考验地方政府的市场化思维与专业能力。
无论是标的选择、方案设计,还是并购后整合等环节,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
对于许多二三线,及以下能级的地方而言,独自完成并购任务,可能会有些吃力。
这个时候,不妨转换思路,与市场化机构合作,借助律所、基金管理人、咨询等资源,为地方招商注入更多力量。
一句话总结,就是在“控风险、重赋能、强协同”上下功夫,以并购为纽带,推动产业从“集聚”到“集群”的质变。